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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战在高院 (4) 加州风云

By Henry Yang
8/3/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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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们早已熟悉的一幕:加州大学的新生录取政策引起了重大争议。支持Affirmative Action的一方认为,为弥补黑人和西裔等少数民族受到的种族歧视,加州大学录取新生时应照顾少数族裔,让他们的录取人数与人口比例相符;反对方则认为,这种录取方式违反了宪法第十四修正案...

不过,这一幕并不是我们正在进行的反SCA5的战斗,而是一个叫Allan Bakke的白人状告University of California因照顾少数族裔而不公平地剥夺了他的入学机会;时间也不是2014年,而是整整40年前的1974年。加州大学的逆向种族歧视历史可谓源远流长。

要了解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需要再往前回溯到五六十年代,以黑人为主导的民权运动的胜利,基本在制度上消除了美国历史上对少数族裔的长期歧视,并导致Civil Rights Act of 1964的诞生。Title VI of Civil Rights Act of 1964,以最清晰的语言,明确禁止接受联邦资助的所有机构进行种族歧视:

“No person in the United States shall, on the ground of race, color, or national origin . . . be subjected to discrimination under any program or activity receiving Federal financial assistance.”

要在法律上绕过这段文字实行“特定种族照顾”(即所谓Affirmative Action),需要非凡的语言能力,奇异的逻辑推理,和指鹿为马的巨大勇气。但是“特定种族照顾”的提倡者们硬是做到了这一点。他们矫枉过正,在消除对少数族裔种族歧视的过程中,加进了对白人的逆向歧视,后来慢慢扩展到对亚裔的“良性”种族歧视,就像一个蹩脚的软件工程师,为修复一个影响系统运行的重大Bug,不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而只是试图简单地掩盖症状,结果导致更多Bugs。

UC Davis医学院就是这样的蹩脚工程师。该校每年100个新生名额中,84个名额由所有族裔(包括少数族裔)申请者竞争,其余16个特殊名额专门用来照顾少数族裔学生。Allan Bakke连续申请两年都被拒绝,而他的申请评分高于所有特殊名额的少数族裔录取学生。因此,从1974年起,Bakke的官司从加州地方法院一路打到联邦最高法院。到最高法院作出判决时,已经是1978年。这就是高校录取Affirmative Action的关键案例Regents of Univ. of California v. Bakke。

在判决中,九名大法官意见严重分歧,共发表了六篇意见书,没有一个意见书得到半数以上大法官的完全同意。但是大法官Lewis F. Powell意见书中的两点意见分别得到另外两组(每组各四位)大法官同意,从而构成最高法院正式判决:

1. UD Davis医学院的特殊录取政策无效;学校必须录取Allan Bakke。赞同此意见的五位大法官是:Powell,Burger, Stewart, Rehnquist, and Stevens。

2. 如果符合substantial state interest,种族可以作为大学录取的一个考虑因素。赞同此意见的五位大法官是:Powell,Brennan, White, Marshall, and Blackmun。

这是一次里程碑式的判决,关键在于第二点意见:那就是最高法院首次允许在大学入学中考虑种族因素。但第一条意见判定UC Davis死板僵硬的种族配额招生政策无效,这就向全美大学的招生办公室发布了严正警告:从今以后,你们要再进行种族歧视,能不能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吃相难看好不好。你们要歧视得隐蔽点,含蓄点,巧妙点行不行。各大学招生办对此心领神会,从此发明了各色各样的种族歧视新招,什么“heuristic review”,什么"top X percent plan",推成出新,花样无穷,在歧视白人的同时,进一步演变成对历史上同是白人种族歧视受害者的亚裔的“良性”种族歧视,持续不断,经久不息,最终触发四分之一世纪后的另外两场高院官司。

决战在高院 (3) 高院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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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Henry Yang
日期:2014年7月9日

美国首都华盛顿,宏伟的国会大楼东侧,矗立着白色大理石筑就的联邦最高法院大楼。楼前端坐着两座巨大的人像:The Authority of Law和The Contemplation of Justice,象征着法律的权威与公正。楼的正面上端铭刻着一句醒目的箴言,打动人心:“EQUAL JUSTICE UNDER LAW”.

然而,1978年,最高法院的大法官们就在这由宪法 “平等保护条款” 凝练出的箴言下,以5:4的票数判定某些种族可以比另一些种族更平等,从而开启大学教育合法种族歧视的新篇章。直到三十六年后的今天,广大亚裔依然承受着这一判决所带来的严重歧视和不公。

三十六年里,在高教种族歧视的战场,上演过无数稀奇古怪的大戏,诞生过许多奇特新颖的逻辑。在这个战场,依据宪法制定的法律会被控告违反同一条宪法,而与宪法格格不入的种族歧视则被美化成符合“compelling state interests”;在这里,“平等”一词经常意味着根据皮肤颜色来录取学生,而真正坚持人人平等则可能会被扣上种族主义者的大帽;在这里,为了给种族歧视辩护,人们发明了许多看似简单但没人能理解其确切含义的理由,比如“Critical Mass”,比如"diversity"。

这一幕幕连环剧的关键人物,便是最高法院的九名大法官。

在美国,联邦宪法得到美国人的普遍尊重,享有几乎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地位,不像加州的宪法,就如同一张手纸,人人都可以蹂躏:新上任的州长刚刚宣誓完要捍卫加州宪法,转身就去颠覆宪法条文(Jerry Brown's brief to 9th Circuit Court);一个州立大学的校长,看着校园里无处不在的亚裔,深感"suffered",尖锐攻击加州宪法禁止种族歧视的条例 (UCLA Chancellor公开信);一个州参议员,抑扬顿挫地朗读了牛头不对马嘴的几条十年前的二手数据,就说服了全体民主党参议员通过宪法修正案公投提议(SCA5)。

美国联邦宪法则完全不同。一提起联邦宪法,几乎所有人都会肃然起敬。要增加或修改联邦宪法条文,需要极严格的程序:首先修宪提议必须由国会参众两院分别以三分之二的绝对多数通过,或者在修宪全国大会 (应三分之二以上的州议会请求而召开) 上通过;然后再提交各州,由四分之三以上的州议会或州代表大会批准,这才正式成为宪法修正案。自1791年1-10条宪法修正案"Bill of Rights"被批准之后,223年间总共只通过了17条宪法修正案。在当今的政治气候下,无论是支持种族歧视的民主党,还是反对种族歧视的共和党,要想修改宪法明确允许或禁止种族歧视,都难度极大。

因为修宪极其困难,肩负解释联邦宪法重任的最高法院大法官就变得至关重要。近年来,在高教种族歧视问题上,大法官们的立场通常与提名他们的美国总统的党派立场一致:共和党总统提名的大法官基本反对种族歧视,民主党总统提名的大法官基本支持种族歧视。所以,对高校录取种族歧视政策最有影响力的人居然是——美国总统。

不过根据宪法,总统提名的大法官还需要得到参议院多数票批准。一旦批准,除非重大过失,大法官将终身任职。总统只能在大法官退休或去世才能提名新的人选。所以参议院两党力量的对比,对总统的提名人选也有重要影响。通常情况下反对党在参议院的议席越多,总统的提名人选越靠近中间路线。

当今最高法院的大法官五名由共和党总统提名,四名由民主党总统提名,稍稍有利于反种族歧视的斗争。但大法官们只能在具体案例中对宪法作出解释。在去年的Fisher v. University of Texas一案中,原告Fisher的律师没有要求推翻允许种族歧视的先前案例Grutter v. Bollinger的判决,从而错失历史良机。

目前九位大法官中有四位已年过七十 。共和党总统提名的Antonin Scalia和Anthony Kennedy都已是78岁高龄,民主党总统提名的Ruth Bader Ginsburg和Stephen Breyer分别是81岁和76岁高龄。因为今年十一月的中期选举共和党很可能增加参议院议席,所以现在民主党内很多人呼吁Ginsburg和Breyer赶紧退休,以便Obama趁着目前民主党在参议院的优势提名年轻的大法官。可见今年的中期选举不仅在加州,而且在联邦范围内共和党和亚裔的命运都紧紧联系在一起。两年后的总统选举更是决定性的战斗,如果民主党人继续当选总统,Scalia和Kennedy很难在大法官职位上坚持到84岁甚至88岁(在任总统连任可能很大),反对种族歧视和支持种族歧视大法官的人数对比很可能翻转到3:6,那么我们很有可能彻底而长久地输掉这场反种族歧视的战争。

我所知道赵嬿:反SCA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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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Aiping

像大多数普通华人家庭一样,每天摆在我们面前就是一个“忙” 字:上班,孩子,家务。从早上忙到晚。我从来没有想会有时间去做社工和义工。可是一件亊改变了我。

一天在Saratoga Chinese 微信群里, 有人post SCA5有关信息。当天就看见赵嬿找到了英文版SCA5原文. 因为D28区的众议员投票是个关键, 是否SCA5能在众议院通过。赵嬿马上把几个Saratoga的居民请到她家聚会, 讨论在D28选区里怎么来争取Paul Fang在众议院投反对票. 那天晚上有幸见到了几年前见过的真真和May Lu, 还认识了Kevin,Herman和其他人。赵嬿主动承担去联络Paul Fang.  她要我们尽量联系D28区的选民签名; 要求我们区众议员代表民意, 在众议院说"No to SCA5"。  我想为了孩子我也应该做点力所能极的亊。我也就加入了收集签名的义工。当时还不认识LiLi,但我非常佩服她二天内收集了二百个签名。当我们收够了一千个签名后,听说把签名送到Sacramento 会更有效,赵嬿亲自开车和其他几个朋友把签名送到Sacramento。Cupertino市政会讨论反对SCA5 前, 她打电话给我问我是否有空去做义工。我去了并看到赵嬿和 Barry 一起带领大家喊口号: 抗议SCA5!

最后在全加州华人的努力下,SCA5被打住了。通过这事让我体会到, 华人团结起来是能做成一些亊情, 并让主流社会看到我们的力量。我们应多做一些事让主流社会听到我们的声音。同时我们也要有人真正代表我们的民意。赵嬿愿意出来为民服务,我想我应该支持她和做一些义工的亊。 赵嬿作为一个三个孩子的母亲,她又要工作,还选择为民服务真是不容易。我佩服她,希望她能当选我市的市议员.

决战在高院 (2) 战局综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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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Henry Yang
日期:6/26/2014

Schuette v. BAMN案高院一锤定音,广大群众却一脸迷茫。对这一判决各色各样的错误理解不胫而走,有些至今仍在民间流传。

两个月后的今天,高院的硝烟逐渐散尽。 环顾高等教育种族歧视和反种族歧视决斗的战场,却依然是一片狼藉,鸡毛遍地。

战局如此混乱,实在是因为种族歧视倡导者们有意想把水搅浑。本来独立宣言"All men are created equal"的建国准则足够清晰明了,宪法第十四修正案“No State shall … deny to any person within its jurisdiction the equal protection of the laws”与种族歧视水火不容。为了蒙骗群众,绕过宪法,种族歧视倡导者们不惜修改事实,创新逻辑,把丑陋的种族歧视包装成美丽的"Affirmative Action",将宪法不容种族歧视的简单事实复杂化,将缩小各族裔高校录取差异的复杂问题混乱化。

1978年,联邦最高法院就Regents of the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v. Bakke一案,以5:4票数判定大学录取中一定程度的种族歧视被宪法所允许,从而打开潘多拉的魔盒,启动一场跨世纪的混战,战场遍及联邦和州各个层面,各级法院。

联邦主战场:这是围绕种族歧视问题双方激战的核心战场,地点主要是联邦最高法院。战斗的焦点是联邦宪法是否允许种族歧视,允许多少种族歧视,怎样的种族歧视符合各州核心利益而被认可,怎样的种族歧视因为过份露骨而被禁止。关键案例除上文提到的Regents of the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v. Bakke,还有2003年的Gratz v. Bollinger,Grutter v. Bollinger,和去年从最高法院踢回第五巡回法院,目前仍在审理中的Fisher v. University of Texas。

州级主战场:最高法院虽然判定联邦宪法允许一定程度的种族歧视,但并没有强制种族歧视。有识之士们抓住这一机遇,在各州推动修宪,明文禁止种族歧视。1996年,加州选民开历史之先河,率先通过Proposition 209,在加州宪法中禁止教育,就业等领域的种族,性别和其他歧视。随后,美国其他七个州效仿加州,通过类似法律,其中就包括Michigan的Proposal 2。

州级第二战场:从提上表决日程的那天起,加州Proposition 209就成为民主党及其代理的眼中钉肉中刺,多年来一直在寻找机会推翻Proposition 209。2012年选举之后,机会终于到来。民主党占据了加州参众两院的绝对多数和州长职位,而且加州人口组成决定性地偏向民主党。于是民主党企图利用多数暴政,通过公投来废除Proposition 209的部分内容,在教育系统恢复种族歧视。这就是臭名昭著的SCA5。虽然SCA5的势头目前被暂时遏制,但在今年11月的中期选举后民主党若能保持绝对多数,则SCA5极可能卷土重来。

联邦第二战场:在已经禁止种族歧视的几个州,除加州外,种族歧视倡导者们并不具备再次修宪恢复种族歧视的实力。于是他们另辟蹊径,在联邦法院发难,试图通过司法途径废除各州禁令,恢复种族歧视。他们选中的目标就是Michigan的Proposal 2,这就成为本系列开篇文章讨论过的Schuette v. Coalition to Defend Affirmative Action (BAMN)一案。就内容而言,Proposal 2以宪法第十四修正案为基础,根本无懈可击。所以,种族歧视倡导者们(BAMN)大胆创新,拾起以前案例中所谓“political process doctrine”来起诉Proposal 2:如果某项政治进程(Proposal 2)转移了某个有利于少数族裔政策(Affirmative Action)的决策权(从高校招生办转到全民公投),使得少数族裔更难维护自己的利益,则该政治进程违反宪法第十四修正案。所以,根据BAMN的逻辑,以宪法第十四修正案为依据的Proposal 2违反了宪法第十四修正案。

在高院判决书中,六名大法官对BAMN的起诉理由进行了全方位多角度的批驳。共和党总统任命的大法官Antonin Scalia和Clarence Thomas的意见更是掷地有声:

(在Schuette v. BAMN一案中,)“we confront a frighteningly bizarre question: Does the Equal Protection Clause of the Fourteenth Amendment forbid what its text plainly requires? Needless to say(except that this case obliges us to say it), the question answers itself. “The Constitution proscribes government discrimination on the basis of race, and state-provided education is no exception.”... It is precisely this understanding—the correct understanding—of the federal Equal Protection Clause that the people of the State of Michigan have adopted for their own fundamental law. By adopting it,they did not simultaneously offend it.”

“As Justice Harlan observed over a century ago, “[o]ur Constitution is color-blind, and neither knows nor tolerates classes among citizens.” ...The people of Michigan wish the same for their governing charter. It would be shameful for us to stand in their way."

Schuette v. BAMN一案的判决,结束了联邦第二战场的战事,终止了联邦法院对州宪法禁止种族歧视条例的骚扰。除此之外,这一判决对其余三个战场并没有本质影响。一个广泛流传的误解是,Schuette v. BAMN的负面影响是它堵死了今后联邦法院判定SCA5违宪这条路。这个误解其实是基于另一个同样流传很广的误解:那就是SCA5违宪。即使在Schuette v. BAMN判决之前,我也看不出任何判定SCA5违宪而保住Proposition 209的途径。从内容上看,SCA5只是取消Proposition 209有关教育的内容,让加州教育系统的种族歧视回到联邦宪法的许可范围内,联邦宪法并不违反联邦宪法。从政治进程上看,假如“political process doctrine”可以用来判定SCA5违宪,那么它也可以同样用来判定Proposition 209违宪。SCA5和Proposition 209被同时取消的结果就是,加州教育系统的种族歧视重新回到联邦宪法许可范围内,而联邦宪法并不违反联邦宪法。

所以,高等教育种族歧视的根本保证,在于最高法院在Regents of the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v. Bakke和Grutter v. Bollinger两案中,判定联邦宪法允许种族歧视。要让亚裔避免遭受种族歧视,一条路径是确保州级第二战场反SCA5战斗的胜利,打破加州议会民主党的绝对多数,在联邦法院允许种族歧视的污浊环境下,让加州独享一片清新纯净的蓝天。但是随着加州人口结构的改变,这一战场两年一战的形势将越来越险恶。所以,联邦主战场的胜利,即最高法院完全禁止种族歧视,才是确保人口比例占劣势的亚裔免受种族歧视的根本保证。而在联邦最高法院允许高教种族歧视的两大案例中,所有反对种族歧视的大法官都由共和党总统任命,所有民主党总统任命的大法官都支持种族歧视。

决战在高院 (1) 平地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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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Henry Yang
日期:2014年6月20日

2014年初春,正当广大亚裔民众还沉浸在暂时击退SCA5的胜利喜悦中时,另一场决战正在悄悄临近。很少有人意识到,我们奋力捍卫的禁止种族歧视的Prop.209的命运,此刻已经完全不受我们控制,而是交给了两千四百英里之外美州大陆另一端的八位黑袍人士来决定。

这些黑袍人士就是联邦最高法院的大法官。随时可能到来的高院对Schuette v. Coalition to Defend Affirmative Action一案的判决,将要决定Prop.209的生死。

时间回溯到2006年,仿照加州的Proposition 209,依据联邦宪法第十四修正案,密歇根选民以压倒多数通过Proposal 2,禁止在高校招生中进行种族歧视。

随后,一个绕口令般的组织 “Coalition to Defend Affirmative Action, Integration & Immigrant Rights, and Fight for Equality By Any Means Necessary” (BAMN),向联邦法院提出诉讼,诉讼的理由比绕口令还要绕口:依照宪法第十四修正案禁止种族歧视的密歇根州Proposal 2,在政治进程上违背了宪法第十四修正案造成了种族歧视。2011年,联邦第六巡回上诉法院三名法官审判小组终于被这奇特逻辑绕了进去,判定Proposal 2违宪。

大概只有美国这样诉讼文化高度发达的国家,才能诞生这精神分裂的判决。但是在经历了SCA5这场大戏,聆听过西黑议员的联合声明之后,再回头看看任何挑战基本逻辑和常识的论调我们都已是见怪不怪。

2012年,第六巡回上诉法院全体法官以8:7维持三名法官审判小组的判决。判定Proposal 2违宪的八位法官中七位由民主党总统任命;而捍卫Proposal 2的七位法官,全部由共和党总统任命。

BAMN在挑战Michigan Proposal 2 的同时,也在联邦第九巡回上诉法院挑战California Prop. 209,这就是Coalition to Defend Affirmative Action v. Brown。被告是代表Prop. 209的加州州长Jerry Brown。正当人们期待Brown信守他就职宣誓时的庄严承诺捍卫加州宪法时,奇怪的一幕出现了,身为被告的Jerry Brown,向法院提交Brief为原告BAMN辩护,企图推翻Prop. 209,推翻自己理应捍卫的加州宪法。虽然第九巡回上诉法院最终判定Prop.209合法,但这Jerry Brown vs. Jerry Brown的闹剧,一时在坊间传为笑谈。

言归正传,密歇根共和党籍总检察长Bill Schuett不信邪,坚定地把官司打到了最高法院。至此,加州Proposition 209和密歇根Proposal 2的命运紧紧地绑在一起。一旦Proposal 2在高院被推翻,Proposition 209也会被跟着被推翻。所以,加州民主党籍总检察长Kamala Harris急不可耐地代表加州向最高法院递交了amicus curiae (friend of the court),支持BAMN, 反对Proposal 2,挑战她也曾经宣誓捍卫的加州宪法。San Francisco, Oakland, Berkeley, Alameda County等民主党主导市县也急忙跟进, President and Chancellors of the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也不出所料集体跳出来反对Proposal 2, 企图借此良机一举废除让他们“suffer”(UCLA校长语)已久的Prop.209。

2013年10月,最高法院就此案开庭听证。在法庭上,Bill Schuette据理力争, BAMN律师洋相出尽。在此后长达半年等待判决的时间里, Proposal 2和Proposition 209命运叵测。一旦Proposal 2在高院被推翻,我们抗击SCA5历尽艰辛获得的成就和胜利,也将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2014年4月22日,我和往常一样,早晨醒来睁开眼睛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查看scotusblog的高院最新动态。和往常不同的是,这天的网页最上端醒目地刊登着一行人们期待已久的最新消息:最高法院以6:2压倒多数维持密歇根的Proposal 2。我不太确信自己是否完全睡醒,又google了一把新闻,立刻看到各大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这时我才确信,我们刚刚赢得了这场关键战役。

当高院判决的新闻传开后,许多人一脸惊讶:原来抗击SCA5的战场不仅仅局限在加州,联邦战场也一样惊心动魄。决定我们自己和后代命运的,不仅仅是萨克拉门托那贡献出三名民主党罪犯的120位州议员,更重要的是联邦最高法院那九位大法官,和提名这些大法官的美国总统,以及确认总统提名人选的100名联邦参议员。在捍卫密歇根禁止种族歧视的Proposal 2的六名大法官中,五名由共和党总统任命;反对Proposal 2,试图为种族歧视保驾护航的两名大法官均由民主党总统任命。

就像近距离掠过地球的小行星,Schuette v. Coalition to Defend Affirmative Action一案让我们惊出一身冷汗。在SCA5被打回加州参议院仅仅一个多月时间里,在联邦战场,我们第二次保住了抗击种族歧视的最后阵地。